李斌:长期主义可能会踩的三个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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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最艰难的时候做一些长期的思考,是有意义的。

  文|《中国企业家》记者 任娅菲

  12月9日~10日,由《中国企业家》杂志社主办的“第二十一届中国企业领袖年会”隆重举行。在首日举办的“开幕主题分享”环节,蔚来创始人、董事长、CEO李斌发表了主题为《新造车,新思考》的演讲。

  演讲中有以下核心要点:

  1.在最艰难的时候做一些长期思考,是有意义的。

  2.换电服务是中国智能电动汽车的云服务基础设施。

  3.一个长期的思考变成一个用户认可、行业认可、社会也认可的事情是非常长的,但是如果把底层逻辑想清楚,它是值得做的、也是有可能会成功的。

  4.在追求长期主义的过程中,如果做事的惯性太强,不能敏锐地面对外部变化,调整速度不快,会带来非常高的成本。

  5.如果把每件事情都当成长期投入,资源一定会被击穿。很多长期投入如果短期回报不够,就会形成对资源边界的挤压,所以一定要确定资源的边界。

  6.不能把长期主义作为不做好短期执行的借口。

  以下为李斌演讲实录(有删减):

  今年的主题是“致敬长期主义”,在今天这样波动性越来越大的经济环境下,我觉得“致敬长期主义”是需要勇气的。

  在媒体或者同行眼中,蔚来一直是一家比较喜欢长期思考的公司,我也不确定在当下这到底是一个贬义词还是褒义词。我觉得今天可能很多人会认为贬义的成份多一点,因为长期主义有时候容易被理解为好高骛远,甚至于不务正业。但是蔚来内部一直有一句话,我们是在泥泞路上跑马拉松。

  在最困难的时候做长期思考

  我分享两个长期思考帮助到我们自身发展的例子。

  第一个例子,大家知道2019年蔚来经历了一个完美的风暴,命悬一线,我们自己都觉得能活下来非常幸运,所以有一篇文章说我是2019年最惨的人。

  2019年四季度,我们的压力达到顶点,真的是下个月工资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,想了很多办法去筹集、去腾挪。

  2019年12月,我突然觉得公司需要讨论一些长期战略,所以跟公司当时的管理层花了几天时间去讨论三年、五年我们应该怎么做。讨论之后达成的一个共识是,我们要重新按照新的合理性去看我们的研发、供应链各方面应该怎么布局,所以当时不管是从智能电动汽车的研发、供应链,还是制造角度,我们都觉得合肥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地方。但是在此之前我们和合肥政府在融资上没有任何交集,2019年我们和18个地方政府进行过交流,合肥政府是最后一个。

  长期思考给我带来的好处是什么?2020年1月,我去合肥开会,开完会本来计划回上海,走之前在高铁站跟一个朋友发了一条拜年信息。他知道后劝我别走,跟合肥政府聊一聊。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,可能近乡情怯,我是属于比较被动的。但在2019年年底我们确实看到了合肥在物流、人才、产业基础方面,以及长三角一体化战略的优势。后来才有了合肥投资蔚来,把蔚来从重症监护室挽救回来的故事。

  这可能是一个巧合,但是我更想说的是,在最艰难的时候做一些长期的思考,是有意义的。

  第二个例子,我们一直在坚持可充可换可升级的加电服务体系,一直是从一个很朴素的出发点去想事情,就是使用电动车应该要有和使用油车一样好的补能体验。中国有很多用户,家里面是装不了充电桩的,大部分城市里可能能安装充电桩的用户一半都不到。

  我们觉得换电是一个好的解决方法,所以2012年我打算创办一家智能电动汽车公司的时候,我就认为可充可换可升级是一个比较好的方案,后面花了三年时间去求证、验证。从2015年开始我们设计车的时候就是按照这样的架构设计的,构建我们的整个服务体系。这当然是一个非常长的过程,从2012年我有一个想法,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年时间了,中间也遇到过很多质疑,因为很多人都没见过。有一些了解过的人会说,特斯拉都没搞成,你怎么能搞成?建换电站、运营换电站要赔这么多钱,能不能行?但在这件事上我们从来没有动摇过,一直在做。当然也非常感谢国家相关部门的支持,因为这符合社会资源节约的方向、符合用户的需求。

  到今天为止,蔚来汽车在全球已经建设了2238座换电站,每天提供接近7万次换电服务,累计提供超过3300万次的换电服务,蔚来汽车用户使用的一半以上的电量来自于换电。这件事情给我们带来的好处是什么?今年三季度,蔚来汽车在30万元以上高端纯电市场的市场份额是45%;在上海,今年10月份蔚来汽车销量超过了奔驰、宝马。这是中国汽车品牌的一个里程碑时刻,因为我们的售价接近40万元人民币,说明用户已经非常认可了。在长三角地区,蔚来汽车700座换电站服务超过20万个用户,用户体验非常好,蔚来汽车的用户是没有里程焦虑的。

  行业也在开始认可。11月,我们分别和长安汽车、吉利汽车签署了换电战略合作协议,把蔚来汽车的换电网络、换电技术开放给行业,我们在换电技术方面拥有1000多项专利。我一直说,换电服务就是中国智能电动汽车的云服务基础设施。

  我们想一个长期的思考,变成一个用户认可、行业认可、社会也认可的一件事情是非常长的,但是如果你把底层逻辑想清楚它是值得做的、也是有可能会成功的。

  长期主义可能面临的三个坑

  当然,长期主义或者长期思考,也是非常容易给企业挖坑的。因为当世界进入乌卡时代,不确定性增加,长期主义稍不留神就会变成大坑,长期思考稍不留神会变成大坑。我们自己也总结了蔚来在长期思考、长期主义上可能面临的三个坑,有一些我们或多或少的�过了,有些可能要警惕自己不要�。

  第一个大的坑,是组织惯性。现在世界变化非常快,我们之前搞电池自研,一旦启动起来就会产生费用,稍不留意就会变成非常大的固定资产投资。我们自研电池这件事情做的对不对呢?从长期来看可能是对的。但是这个过程中如果你不把长期主义和短期节奏平衡好的话,你可能就会花非常非常多的钱。所以在追求长期主义的过程中,如果你做事的惯性太强,不能敏锐面对外部变化,调整速度不快,带来的成本是非常高的。

  第二个大的坑,是资源边界。汽车行业是非常大的产业,像我们这样的创业公司要做的事情也很多,我们怎么保持专注度?哪些事情是真正要坚持长期做的?哪些事情是短期的应激反应?我们如果把每件事情都当成长期投入,我们的资源一定会被击穿的。很多长期投入如果短期回报不够,就会形成对资源边界的挤压,所以一定要确定资源的边界。我们最近也做了一些调整,重排优先级。

  第三个大的坑,长期主义非常容易形成一种推卸短期执行效率、忽略短期执行效率的企业文化。我觉得这个是非常危险的,也是很大的坑。所以蔚来从今年年初开始就强化内部的资金效率,包括前段时间我们在内部调整时也说,不能把长期主义作为不做好短期执行的借口。

  在当前不确定性增加的时代,长期主义的回报在变低,风险在增加,怎样去认识清楚我们所在行业的底层逻辑,保持定力,该坚持的地方坚持,保持韧劲,穿越周期,我想是所有同行需要具备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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